»  中國文選  2012-03-10 骗子

骗子      江铭辉   五梦网

 
近年来诈骗集团方兴未艾,我在四十年前就被诈欺了,那时高中刚毕业考上大学,来到台北市住在亲戚家里有一天,我在等公交车时,突然走来一个年青人,他问我现在是几点,我看看手表,跟他说:「现在是XX分。」随后他说他没有零钱坐公交车,要向我借一元(相当现在的二十元。)我那时也没有想到我跟他根本不认识,钱如果借给他,他会还我吗?但是我还是借给他。隔几天,我又在同一站牌等车,看到那天向我借钱的那个家伙,又以同样手法向他人借钱,我发现我被骗了,因为是小钱,我自认倒霉,没有向他要回一元,如果我向他要回一元,他可能也不会认账。
 
我母亲也被骗子骗过,有一天有一个骗子,自称叫柯金辉,来到彰化县员林镇我母亲的住家,他事先已经查看我的数据,知道我是新竹市XX大学毕业。当时他装着一副可怜相,他说他来到员林镇找人,找不到人。钱发光了,要返回屏东县没有钱,他是我大学的同学,想向我母亲借一些盘缠回屏东县。我母亲二话不说,就借给他三千元,当然这些钱也像肉包子打狗,一去不回。
 
以上这些都是小钱,算是用钱买到的经验,它比起现在一些老伯伯、老太太被骗上百万、上千万的金钱,真是小巫见大巫。
一个六月的夜晚,我,姜成辉坐在台北市大安森林公园的一条长板凳上,当时天空布满一闪一闪的星星,月亮也露脸了,蟋蟀发出高亢的鸣叫声,远处传来汽车的喇叭声。一会儿,有一对情侣卿卿我我走过,真令我羡慕。我刚在公司加班完毕,太太回娘家。一个人用餐后,来到这里休憩。我一方面休息,一方面观看熙熙攘攘往来的人,他们有的昂首阔步好像很得意的样子,有的低头叹气一副失意的样子。我试着从猜测这些人的身份中,找到乐趣。
 
这个时候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坐在我长板凳的另一端,他那消沈的样子,应该属中下级阶层的人,他大概无能力去百货公司或超级市场购买任何的东西。换句话说,他是属于流浪汉那一类。坐了一会儿,他起身离开了。我猜他孤独无家,过着流浪的生活,即使有家也是被家人冷落,或被赶出家门。他可能到别处寻找另一个可栖身的地点。
 
当他的身影慢性消失于黑暗时,这时来了一个三十几岁的年轻人,他的穿著比刚才那位好多了。但是似乎一副生气和伤心的样子。好像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对不起他。他用气愤和叹息的声音嘀咕着。(图)
 
 
图:这时来了一个三十几岁的年轻人坐在我旁边。
 
「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!」我对他说。
那个年轻人抬头注视我说:「如果你处在我这样的环境,你也会感到愤怒。我陷在一生中最愤怒、最绝望的时刻。」
 
「到底怎么了?」我问道。
 
那年轻人说:「我一个星期以前,带着五万元从台南市到台北市来游玩,今天钱已经快发光了,只剩下五千元。我突然发现,我要来的时候,小孩子要求我无论如何要买一辆玩具汽车给他,当小礼物。于是我到一家玩具店买了一辆玩具汽车,准备明天回家时,给小孩当纪念品。我付了钱之后。走出店门,当时店里非常拥挤,当我出店门后,发现钱被扒走了,身无分文,也没有办法买车票回台南了,只有流浪到这里,你说我不会生气吗?你愿意伸出援手帮助我吗?」年轻人说完,停顿一下,又带气愤的语调说:「你不要以为我在编织一个骗人的故事吧!」
 
这时我想到我母亲被骗的故事,想这个年轻人是不是趁机想向我敲诈。
 
于是我说:「你的故事也许是真的,但你的故事有一个漏洞,就是你能不能拿出那辆玩具汽车,证明你的故事是真的。」
 
那年轻人迅速站起来,翻开外套的口袋,又把裤袋翻遍,然后慌张的说:「糟透了,我把玩具汽车也弄丢了。」他喃喃自语的说着。
 
「在短短时间内同时遭到扒窃,又把玩具汽车也弄丢了,你真会说故事。」
 
那年轻人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,就愤怒的离开了。
 
「真可惜,整个事件就是缺乏关键性的证据,没有一辆玩具汽车,使人截破谎言,如果他是高明的骗子,他应该密切把故事和证据配合得天衣无缝,也就是他事先要去「跳蚤市场」买一个玩具汽车。以备万一别人质疑时,拿出来当证据。」我这样想。
 
随后我站起来时,发现板凳旁边有玩具店包装好的纸盒。摸摸纸盒,好像是一辆玩具汽车,很显然的是那位年轻人刚才翻口袋时掉到凳子上。我迅速追赶上去,年轻人正走到一个十字路口,我大声喊道:「朋友,你的故事是真实的,你没有骗我,我找到你的证据了,一辆玩具汽车。」
我把那辆玩具汽车拿给他,说:「原谅我刚才对你的怀疑,我答应借你五千元,使你顺利回到台南。」
 
那位年轻人非常感激的接受五千元,同时把玩具汽车一起放进口袋。然后说:「你能发现玩具汽车,是我的幸运。这是我的名片。」
 
「这也是我的名片,上面有我的地址,你在一个月任何一天还我都没有关系。」
 
年轻人再三说谢谢后,就高兴得迅速跑开。
 
当我回到当初坐的长凳后,先前坐在我旁边那位衣衫褴褛的老先生回来了,他在长板凳上、下及四周到处找着,我问他:「老先生在找什么东西?」
 

「先生,你有没有看到用纸盒包装的玩具汽车吗?它是我从玩具店买来要送给我孙子的,我刚才坐在这里把它弄丢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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