»  中國文選  2012-02-28 公車驚魂

公車驚魂     江銘輝     五夢網 

 
世界是否有鬼,人言各殊,信者恆信,不信者恆不信。如果你問我信不信,我敢拍胸脯的說:「我相信。」我為什麼相信,原因是我有一個妹妹,當她三歲時(那時我五歲),吃餅乾不慎噫在喉嚨,當日送到醫院,第二天晚上我夢到妹妹站在蓮花座上,向我靠近,我往前想抱她,什麼都沒有抱住,她消失了,當天早上母親回到家裡,說妹妹今天半夜去逝了。從此我一直相信世間有靈魂存在,既然世間有靈魂存在,當然應該有鬼。
 
我很幸運來到台北市服務,為了增加自己的學識,我每天下班時,到一家電腦補習班補習。下課後,我會緩步的走到公車站等車。
 
我喜歡夜晚,感覺深夜的寂靜和黑暗的柔和,討厭白天的刺眼和人群的吵雜。
我搭的是最後一班的公車,錯過這班公車,我就要露宿街頭了。這時在站牌下等公車的還有一些人,他們跟我一樣是焦急等公車的夜歸人。
 
這時候公車陸續來到,等車的人也陸續搭上車子走了。但我仍然苦等著,卻始終看不到公車的蹤影。
 
我一看手錶,差五分就是午夜零點了。夜深了也該回家休息,可是惱人的公車還是不來,零點十五分,公車終於出現了,我發現除了自己外,只有另外一個年輕人在等這班公車,上車以後,我們二個並肩而坐。這種現象,我已經司空見慣,還沾沾自喜的自我安慰說:「我坐的是真正專車,有專用司機專門替我服務。」在車上我與年輕人閒聊起來。
 
「現在是七月,鬼門關大開,你不怕鬼嗎?為什麼這麼晚才回家?」我説。
 
「只要不做虧心事,夜半敲門心不驚,何況世界有鬼嗎?鬼只是世人以訛傳訛的,世界上跟本沒有鬼。」年輕人說。
 
「世界上很多人類到現在還無法解釋的現象,我就相信有鬼存在,你不要鐵齒,小心碰到鬼!」聊了一會兒,突然一陣子睡意,窗外一片漆黑,我想離下車還有一段距離,就睡著了。
 
我睡著了,在意識逐漸模糊下,我感覺車子停停開開,有人上車,也有人下車,後來感覺到年輕人也下車了。
突然公車煞車,到了一個站牌,我也跟著清醒。
這時上來一個身穿白色長袍,頭髮長長,臉色非常白的女子,我全身顫抖不已,嘴巴不由得唸著,「阿娘喂,鬼!女鬼!」
 
她一上來,選擇坐在前排司機的附近,跟司機聊天起來,但我看司機一點也不怕。
 
「妳作女鬼多久?」司機問。
「差不多有二年多了。」女鬼回答。
「妳感覺作女鬼怎麼樣,是不是繼續作下去。」司機又問。
 
「作女鬼?還馬馬虎虎,沒有辦法,一但當了女鬼,只好繼續作下去。你開這車子多久?」女鬼又說。
 
「我開這鬼車有二十多年了,今晚是跑最後一趟,把你們這些妖魔鬼怪載走後,我的任務就結束了。」司機這樣說。
 
我聽得毛骨悚然,一直顫抖,看外面景象,因該快到家了,但是車門口坐著一個女鬼,我不敢走到女鬼前面,怕她抓住我。
 
左等又等,女鬼終於按下停車鈴,向司機說下一站下車。
 
「滋」的一聲,到了下一站,司機踩了煞車,使車子停在站牌旁邊。女鬼向司機打一聲招呼,就輕飄飄下車了。
 
女鬼一下車,司機加速把車子再開二站,開到停車場,這停車場雖然有幾部車子停靠,但旁邊卻是墳墓,我不禁全身雞皮疙瘩,顫抖不已。
 
司機大聲喊道:「終點站,年輕人請下車。」司機一面說,一面走過來要我下車。我害怕他不是人,是鬼,因為他開著鬼車又跟女鬼有說有笑。
 
「請不要過來,鬼司機。」我大聲喊道。
 
司機聽了莫名其妙,說:「你不要含血噴人,隨便罵人,我是人不是鬼。」
 
「你是人?那你剛才怎麼說你開著鬼車又跟女鬼有說有笑。」我喊道。
 
司機聽了啞然大笑説:「這部公車開了二十多年,開起來搖搖晃晃、鏗鏗鏘鏘,不是鬼車是什麼車?至於那女鬼,是電影演員,平常都坐我的車子,今天忽然家裡有事,來不及卸妝就匆匆忙忙趕回家。這樣回答你滿意嗎?趕快下車!」
 
我趕快下車往家裡方向走,一想到剛才緊張的樣子,自己就覺得好笑。
 
這裡二邊都是樹木,沒有住家,附近又有墳墓,顯得陰森森的,我迅速的走出此地,彎進一條小巷,看到前方有一個穿著白衣,長頭髮的女孩子,她顯然就是剛才坐在車上的女孩子,我走過去想跟她打招呼,她回頭過説:「年輕人,找我有什麼事。」(圖)
 
          
 
圖:我彎進一條小巷,看到前方有一個穿著白衣,長頭髮的女孩子,她顯然就是剛才坐在車上的女孩子。
 
 
這下子,我嚇到肝膽俱裂,差點昏倒,我不但看到一個臉色蒼白的女鬼,她真的是女鬼,還吐著舌頭,眼睛突出,說有多恐怖,就有多恐怖。
 
 
「阿娘喂!女鬼!」我拔腿就跑,至此以後,我就再也不搭末班公車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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