»  中國文選  2010-06-04 壁画

 

壁画  聊斋志异  江铭辉译  五梦网
江西省有一位叫孟龙潭的人和一位朱姓的举人住在京城的客栈。有一天,二人偶然到了一个清静的地方,寺庙的殿堂和和尚休息的场所,都不很宽广,但有一个老和尚住在里面。他看见客人进来,便整理一下衣服,出来迎接,引导到处观看。
 
  他们走进大殿,看见殿堂供着南朝神僧宝志的雕像,两道墙壁的图画都绘非常精美,人和景观都维妙维肖和真实一样,东边的墙壁上画的是「天女散花」,里面有一个头发下垂的少女,手里拿着一朵花儿,微笑着,那樱桃小嘴彷佛要说话似的,两个水汪汪的大眼,不断流出秋波(图),朱举人看了很久,不觉精神动摇丧失意志,神志不清,想入非非。忽然,他的全身轻飘飘的,好像腾云驾雾一般,已进壁画里面去了。
 
图:东边的墙壁上画的是「天女散花」,里面有一个头发下垂的少女,手里拿着一朵花儿
  朱举人看一层层的殿堂,自己已不是在人间,有一个老和尚,在坐在佛座上讲授佛法,他袒露右肩看着四周人山人海的听众,朱举人也站在拥挤吵杂的人群中,不久,好像有人有人偷偷拉他的衣服。同头一看,竟是那位长发垂肩的少女。向他笑了一笑,掉头就走了。朱举人也跟着她走。她穿过了一道弯湾曲曲的栏杆,转入一间小房屋,朱举人停下脚步犹豫,不敢向前走时,女子过头来,举起手里的花远远向他招手,朱举人才赶上。进了屋子,房子非常安静没有人,突然拥抱她,也没有拒绝,于是和她清亲热许久。女子才关上门离去。临走时,告诉他不要出声,到了晚上,还会胡回来。这样过了两天,她的同伴发现了,她们共同搜出了朱举人.便起哄说:「肚子的小孩子,也许已经不小了,还头发披肩充当处女。」说着,大家拿着发簪耳环把她打扮成出嫁的模样,那女子羞得说不出话来。闹了一会儿,有一个少女说:「姐妹们!识相点,别一直耗在这儿,恐怕人家不喜欢。」经她这么一说,大伙儿便哈哈大笑走了。朱举人凝视那少女的打扮,发髻梳得高高的,垂着凤,比秀发披肩时更漂亮。他看四周无人,逐渐和她再缠绵起来。她身上放出来的兰花的幽香,闻在心里,快乐得无法停止。
忽然听到马皮靴铿铿激烈的声音,及捕犯人铁制锁炼锵锵的声音,吵杂争辩的声音,女孩子惊慌起来,与朱举人向门缝偷看。只见一个面孔漆黑、穿着金黄色盔甲的使者,一手盘缠一条锁炼,一手拿着一个木槌,众姊妹都巟恐地围绕着他,那金甲使者问道:「人都到齐了吗?」众女子回答说:「到齐了。」金甲使者说: 「如有长藏匿凡间的人,就赶快招出来,可不要自找烦恼!」那些女孩子齐声说:「没有!」使者地过身来,眼光锐利地向小屋看.做要搜索的样子。那女子大为惊慌,脸色像死灰一般。仓皇地告诉朱举人说:「快躲到床下去!」说完,便打开壁上的小门,很快逃走了。
  朱举人躲在床下,不敢出一点儿声音,不久,便听到靴子来到了房内,又走了出去。不久,吵杂的声音渐渐远了,心里才稍微安心,可
是房子外面仍然有走路和谈话的声音。朱举人为畏首恐惧曲身在床下很久,觉得耳边有有蝉的叫声,眼睛也直冒火,那情况实在无法可忍,只好安静地等那女子的回来,一时竟忘记了自己是从儿来的。
 
  这时孟龙潭在大殿里,一转眼,看不到朱举人的踪影,很纳闷问老和尚。老和尚微笑着说:「他前往去听佛法。J孟龙潭又问:「到那儿。J老和尚说:「不远。」过了一会儿,老和尚用手指弹着墙壁叫道:「朱施主怎么玩了那么久还不回来?」于是突然自墙壁飘出影子,心如死灰像木头般站立,眼睛张着大大,二只脚发软,孟龙潭非常惊讶,不慌不忙问,回答说,他刚才躲在床下,听到如雷的敲门声,所以出去门外偷看。大家抬头一起看画中,那为拿花的少女,头发已经梳得高高的,不再长发下垂。朱举人惊讶的跪拜老和尚,问原因。老和尚笑着说:「幻象是由人产生的,我老僧者怎么可能知道。」听了老和尚的话,朱举人闷不吭声,孟龙潭害怕得六神无主。于是两人便起身告辞,步下阶梯回去。
 

稗官野史小说家说:「幻象由人产生,说这话的人像似已得道的人,人有淫荡的心,才产生邪念。人有邪念,才产生恐怖。菩萨教化愚蠢的人,化成千千万万,都是人心自己产生的,佛家再三叮咛,可悲的是没有听到菩萨伟大的开导的话,就散着头发到山上修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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